謝師宴上的臨別叮嚀

 

台灣 林佳谷教授

 

各位同學:在臨別依依、互道珍重之際,謹以短文三則,提供大家玩味。

 

一、 態度決定高度(attitude vs. altitude)

 

  在半個月前的一次研究生迎新說明會上,有位身高超過185公分的同學在自我介紹時,猜想是擬以身高與學問(或成就)來做文章,但一時情急找不出適當的措辭用字。為其解圍,我於是接下麥克風,並如是說:「態度決定高度」。我記得這是一位長不高、已逝的病患(他是一位「扁迷」,朱仲祥先生)留下的一句話。在環境生理學(Environmental Physiology)中,有許多參數(parameters)會影響生理反應,如溫度、濕度、濃度、密度、經度(longitude)、緯度(latitude)、高度(altitude)等。請注意,態度(attitude)與高度(altitude)之中英文文字有非常類似的地方(都有「度」字與'tude'之字尾),前者屬於人品氣質的風度、器度等,後者屬於可丈量的山高、身高與名、利、權的多寡。落筆至此,突然憶起家父留下的銘言:「武士は食わねど高楊枝」(A noble samurai will hold high of his toothpick even though he is in empty stomach.)一個有志節的武士,即使餓著肚皮,也會高舉著牙籤剔齒,裝作吃很飽的樣子。人生卑恭屈膝,趨顏附會,容易結黨營私並獲得一時的利益與好處。但讀聖賢書所學何事?「高楊枝」的傲骨還是會有人欣賞的。

 

二、 日本新幹線

 

  研究生的養成教育中,我心中有一項要求,那就是我指導的學生,有那一份智慧與膽識,能到國外走一趟(7~10天),實踐讀萬卷書,行萬里路的抱負,作「我見、我聞、我思」的體驗,並呼應羅馬凱撒大帝(Julius Caesar)'Vini, Vidi, Vici',「我來到、我看到、我勝利」之氣勢。在平安回來後,我會聽學生的見聞並與之作深一層之探討。本學期結束後,有一位研究生趁SARS機票大促銷之際,去了趟日本,也有了些人文、歷史、環境與社會等的觀察與收穫。其中,新幹線高速鐵路系統,留給她深刻印象,因為飛快的火車是她的腳力,在最短的時間,帶她去了最多、最遠的地方。新幹線的準時性甚至可以匡正旅客個人手錶的誤差。但我卻從另一個角度作另方面的闡述:

 

  新幹線依照速度與價錢,由下而上有三種等級,即「小玉」(日文:ひかり,音kodama)、「光」(はかり,hikari)與「望み」(のぞみ,nozomi),玉是物質(material)世界的至寶,看得到也摸得著;光是能量(energy)的一種,雖摸不著,但卻看得見;從公式E=mc2(c是光速,3×108米/秒),物質和能量是可以互換的,都是形而下可度量的境界。至於'望み',是「希望」(wish),也包括祝福(blessing)的「期望」(expectation)。它既摸不著也看不見,是一種形而上無限的精神層面,正如佛家語「比恆河沙還多,比須彌山還高」。當年為新幹線不同等級的列車命名時,日本儒、釋飽學之士,想必有類似的見解吧!在此謹以新幹線的三種層級與大家共勉。在物質世界,步步高昇(being raised);在心靈層面,步步提昇(to elevate)。(Being raised in the materialized world; to elevate oneself in spirituality.)

 

三、 查理曼大帝的啟示

 

  法蘭克國王(King of the Franks, r. A.D. 768~814)查理曼(Charlemagne, c. 742~814),他於西元800年聖誕日被教皇理奧三世(Leo III)「偷偷地」戴上皇冠,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(Holy Roman Emperor),查理曼的文治、武功使他擁有大帝之稱的尊榮(Charlemagne the Great)。依摩爾牧師(Dr. Jim Moore)的講道:在西元814年查理曼駕崩前有遺囑對其遺體安置的叮嚀-採坐姿(sitting on the throne)、頭戴冠(crowning)、身披皇袍(mantling)、手持權杖(holding a scepter),腿上置放一本聖經(Bible)。兩百年後,奧瑟羅皇帝(Emperor Othello)好奇,想知道查理曼的子孫有無遵照遺囑行事,乃打開棺木審視一番。其所見的情景據說是:皇冠斜傾、皇袍為蟲蛀食、權杖生鏽、祇剩一副毛骨悚然的骨架,但見其指骨正落在張開聖經的一頁,'Matthew 16:26'(新約聖經第一章,<馬太福音>),內容是:"What good will it be for a man if he gains the whole world, yet forfeits his soul? or What does it profit... to gain the whole world and lose your own soul?"(縱使贏得全世界,但卻失去了靈魂(真性),何益?)

 

  「名、利、權」是眾生被灌輸的所謂「好」,也成了追逐的目標。但請謹記:「陽中有陰,陰中有陽;善中有惡,惡中有善;好中有壞,壞中有好;......」,是以不要對人、事、物過度的執著,因為到頭來都是一場空。何不抱持「曾經擁有,不必執著」的人生觀,瀟灑地在人生走一回,相信煩惱也會隨之減少,這也說明智慧也開了。